从前慢 不亢不卑缓缓走 车马远 不惊不乍徐徐行 | 读查令十字街84号有感

2016/07/1416:56:55 发表评论 1,264

记得早先少年时
大家诚诚恳恳
说一句 是一句

清早上火车站
长街黑暗无行人
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从前的锁也好看
钥匙精美有样子
你锁了 人家就懂了

             ——《从前慢》 木心

 

 

一切始于67年前,纽约女作家海莲·汉芙和伦敦马克斯与科恩书店经理弗兰克·德尔跨越了20多年的传奇书缘,却终生未曾谋面。

世界上,你知道这个人真实存在,带着体温的文字,泛黄整齐的书信,仿佛很近,甚至会感觉只是在隔壁的城镇,若是日夜兼程就能到达的地方。然而,一切都太过遥远。

从信开始的地方便注定这段故事,势必要把这一生都无限拉长,日和夜的表盘能听到指针滴答滴答的走动,风吹起窗帘的轻微声响也让人禁不住想要张望,邮差的旧自行车为何还没有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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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一世 ,草木一秋,然而人却多是纷纷扰扰浮浮沉沉,难得有草木般静缓无争的性情。偶读木心先生的《从前慢》“记得早先少年时,大家诚诚恳恳,说一句是一句。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从前的锁也好看,钥匙精美有样子,你锁了人家就懂了。”不过短短几行,寥寥数字,却使人感悟颇深。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只浅浅读来却无不觉唇齿瑟瑟, 好一言日色慢,好一语车马慢,好一沓密咂咂厚实实的掌中光阴,怀中岁月!而今或许时代不同了,人的境界追求亦该与时俱进随潮就势,面对这快刀烁烁,闪客盈盈的速食时代,人总是想一蹴而就、一鸣惊人、一步登天,总急功近利、迫不可待、见异思迁、朝令夕改。殊不知世间好物形成皆历时弥久,得着亦需付诸时日寻觅与等待。如同你播下的种子终需付出足够的耐力,真心去等待它的发芽抽枝开花与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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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从前的日子,灯下铺开纸写一封信,投入绿色邮筒,等待回信。车,马,邮件都慢,在静静的时光里,一天一天,日出日落是那样漫长,这是一个无数次重复又重复的过程,一生自然只够爱一个人。现在的通讯多么快捷,有人说,现代化带来方便,但是并不一定带来快乐。还有盼望回信时又焦急又忧伤又甜蜜之情吗?还有接到远方来信,看到熟悉的字迹的欣喜吗?这一切一切已恍如隔世。

20年。当时间可以用年来计算的时候,人的生命便被分割成了屈指可数的几个小段,20年或许是一个人这一生最美好的日子,耳聪目明,思维敏捷,感情丰富,还可以感受到这个世界的风花雪月,还可以付出精力去做一些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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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一封又一封长长的书信,用文字去感知千山万水的另一端,那个人的思想、情绪、生活,他们分享天气分享心情分享所有想说的话见过的人走过的路做过的事,仿佛心灵找到一个突破口,开始毫无保留的倾诉。慢慢的仿佛灵魂的飞跃,飘到那条街道,推开古老的吱吱呀呀的店门, 看到他坐在靠窗的玻璃前,叼着烟斗翻动着发黄的书页。

灯影绰绰下凝兰忘神思缕脱缰,竟不知门外何时归履声声,随起身迎上。目视那推门而入的人,一怀张开的暖,一脸温情的笑。心下隐隐欢喜暗暗思定,凭它日落日升日冷日暖,须臾此生方寸天地,你执意为草他为木,你们藤树相缠笑泪有情,缓缓复缓缓,而向老。须臾此生,且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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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日一日地凉了,亦如她一日一日地暖过。日复日年复年,这看似反反叠叠琐琐碎碎毫无生气与新意的寡淡生活,慢慢品味却也有言说不尽的个中滋味。其实,谁的生活不都离不开这朝朝暮暮的烟火寝居粥米饮食吗?难道人生还有什么比吃喝喝恩恩爱爱更为重要的事情吗?或许有或许没有。你若觉得有就有无就无。

慢慢走;慢慢吃;慢慢说;慢慢会有的;慢慢会好的;慢慢会过去的……你若寻向记忆,总会记起父母常耳提面命,让你听出耳茧的土得掉渣的一些话,现在想起来无不觉着深有禅机妙意,值得思省参悟。也是的,随着一声脆咂咂的婴啼,帷幕拉开,剧情上演,到终了一口气不来,尘埃落定,万事皆空。如此一遭路程,长或者短亦皆属逆旅之行,因缘就势地在那功名利禄、情涛爱海里跌宕起伏摸爬滚打上几回。浓烈也好,黯然也罢,你终将戎马蹄尘落,悲喜尽收,赤条条来亦赤条条去,不必要非得慌张张,匆忙忙,急头白脸,面红耳赤,何妨沉着静气不亢不卑,不惊不乍着慢慢走,徐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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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很慢,书信很远,转眼几十年,等待一个人一封信,便是一辈子。

从前光阴过得慢,一辈子可以做许多学问,少小学诗,老大学画,八十了还可以学吹打,到如今,只看着手机,就过尽了年月。

从前光阴过得慢,和单位里的老同事们盘桓几十年,家长里短都帮着支招,到如今,小年轻们来了又去,连名姓都没怎么弄明白。

从前光阴过得慢,弄堂口的小皮匠,敲敲打打地慢慢变成了老皮匠,到如今,先还在热热闹闹卖会员卡的店家,转眼人去楼空无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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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令.十.字.街.84.号.全文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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