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王公贵族的奢侈生活——剖析幼学琼林

2012/09/1118:42:48 发表评论 1,482

在今天这个世界,不论进步国家抑或落后国家,都存在极为严重的奢侈腐化现象。那么,在中国古代时候,一些王公贵族阶层究竟过着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他们的资财家产、衣食起居等情况如何?及他们还有那些新奇的玩乐嗜好与奢望?他们还考究些什么排场?现在我们就看《幼学琼林》里面的说法:

一、王公贵族的资财家产

㈠「郭况是贵戚亲,家多金穴。」——(珍宝)

㈡「资财敌王公之富,陶朱倚顿。」——(贫富)

㈢「异宝充盈,王氏都云富窟。」——(贫富)

㈣「董桌积宝郿中,压残金坞;邓通布钱天下,铸尽铜山。」——(贫富)

㈤「贫者地无立锥;富者田连阡陌。」——(贫富)

上述这五项事实记录,皆反映中国古时一些王公贵族于资财家产方面的实况。诸如由第一则至第四则,分别扼要讲述了六位占有庞大资财家产的王公贵族,他们是:汉代郭况,越国范蠡,鲁国倚顿,唐朝王元宝,汉末董桌,及汉代邓通。而此六人家的资财究有多少?对此,世人如何看待又予以何等的描述?

其中第一、三两则例证,分别对汉代贵戚郭况,及唐朝富翁王元宝二者作解述。汉代郭况,因身为皇亲国戚,又夤缘于公卿诸侯,使其一跃成为巨富,世人称他家为金穴;唐朝富翁王元宝,因珍宝盈室而被称为富窟。尤其对郭况其人,于《后汉书·光武郭皇后纪》中亦作了这样的记载:「(郭)况迁大鸿胪。帝数幸其第,会公卿诸侯亲家饮燕,赏赐金钱缣帛,丰盛莫比,京师号况家为金穴。」

第二则例证,则说明当时的越国人范蠡与鲁国人倚顿两人的资财,足可富埒王公。尤为甚者,如第四则例证所言「压残金坞」及「铸尽铜山」两语,更充分表明,汉末董桌贪婪凶残,钱财堆如小山而压塌金坞;汉代佞臣邓通受宠于汉文帝,自铸钱币,铸尽铜矿。

第五则例证,即从田地占有方面进行了比较。贵族占有大面积的膏腴之田,而贫者即使很少的不毛硗地,亦无法拥有,于是才有毫无立锥之地的说法。对此,《汉书·食货志上》这样载文:「(秦)改帝王之制,除井田,民得卖买,富者田连阡陌,贫者亡立锥之地。」

可是,从整个历史看来,古今中外,由于「民以食为天」;所以,千百年来,人们对于土地的向往与渴求,实远超过对其他任何事物之上。因为土地是财富的象征,亦为营生所需的源泉之所在。

尤其从第一则「郭况是贵戚亲,家多金穴。」及第四则「邓通布钱天下,铸尽铜山」这两句话看来,在当时社会,只要一个人能与上层当政者或公卿诸侯等僚属有瓜葛之亲,那么他完全可以借戚属之光,幸得依附之所而顷刻成为发迹之滥觞,进而将一切视为禁脔而听凭占有,遂易于获致犹如「倒啖蔗而渐入佳境」之个人前程。

他们所以枉道以行,享用一切,又欲心难厌如溪壑者,完全是由于自恃奥援有力在作祟。这就是俗语所说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一旧时传统观念的由来。

知往鉴今,虽人类历史已发展至今天,但过去此一「蒹葭依玉树,茑萝施乔松」的夤缘现象,亦何尝不见于今日。

 二、王公贵族的衣食起居

以上讨论了王公贵族的资财家产。那么,他们日常生活中的衣食起居又是如何?对此,在《幼学琼林》中亦有这类记载。兹摘自变量例如下:

㈠「孟尝君珠履三千客,牛僧孺金钗十二行。」——(衣服)

㈡「珊瑚树,塞满齐奴之室;玛瑙盘,捧来行俭之家。」——(珍宝)

㈢「贫士之肠习藜苋,富人之口厌膏粱。」——(贫富)

㈣「何曾一食费万钱,奢侈过甚。」——(贫富)

㈤「象牙床,鱼生太侈;火浣衣,石氏何多。」——(贫富)

㈥「佳肴错杂,郇公常列珍厨。」——(贫富)

㈦「玉凤金龙,元琛侈华堂之胜。」——(贫富)

上录七项记载,从诸多层面,就王公贵族日常生活中的衣食起居状况,逐一作了生动而详尽的描述。兹将这数项记载略加释析如下:

第一则「孟尝君珠履三千客」及第五则火浣衣,石氏何多」两句,都从穿着服饰上表明了他们的华贵。如战国时齐国宰相孟尝君手下有三千门客,都穿着缀有珍珠的鞋子,号称珠履客;而晋代石崇,其富有更是不同寻常。相传晋惠帝时,外国进贡火浣布,惠帝把它制成衣服,认为它是稀世之宝,但当时石崇家的家奴都穿上了火浣布。

第三、四、六则三项例证,胥表明古代王公贵族丰盛侈糜的饮食情况,这其中尤以第四则「何曾一食费万钱」为然。如《晋书·何曾传》所载:「(何曾)然性奢豪,务在华侈。……食日万钱,犹曰:‘无下箸处。’」

这何尝是一般性的铺张浪费?这一实际描绘出的典型事例,一面反映了晋代何曾是如何的挥霍成性而糜费万钱的真实面目,另一面亦反映出当时整个王公贵族日常生活饮食的豪华奢侈之实况。

又第一则所指「牛僧孺金钗十二行」一句,反映出当时王公贵族所拥有侍妾人数的众多。虽说并不是每位王公贵族都是如此,但总有些王公贵族是过这种生活的。以此类推,等而下之各级权势贵族人物,无不各有其侍妾,所差也只是人数多少之分了。

第二则、第五则,及第七则摘录,更实际描绘出古时王公贵族人物宫室建筑的豪华美观,与各种珍宝盈室之盛况。其中,更以唐代元琛的宫室为甚。对此,在《洛阳伽蓝记·城西》卷四中这样记载:

「而河间元琛最为豪首。语人云:‘晋室石崇乃是庶姓,……况我大魏天王,不为华侈?’造迎风馆于后园,窗户之上,列钱青琐,玉凤衔铃,金龙吐佩。」显见,唐代元琛的宫室之美轮美奂,及其富丽华贵之登峰造极,实足以富埒皇室。这与一般贫户人家所住的茅茨土阶相比,不啻十万八千里罢?

概言之,在中国古代社会,诸多权势王公贵族阶级都把宫室之美与妻妾之奉,视为其一生的最高享受。所以,在这种风气之下,社会上多妻制的必然盛行,更可想见一斑。

三、王公贵族的玩乐嗜好及其它奢望

㈠「韩嫣一出,儿童觅绿野之金丸。」——(珍宝)

㈡「金埒金坞,骇我见闻。」——(珍宝)

㈢「石崇以蜡代薪;王恺以饴沃釜。」——(贫富)

㈣「锦帐四十里,富羡石崇。」——(衣服)

㈤「夏桀乃昏庸主,国有瑶台。」——(珍宝)

㈥「牙樯锦缆,隋炀增远渚之奇;锦帆锦帐,炫人耳目。」——(贫富)

㈦「昏庸桀纣,胡为酒池肉林。」——(饮食)

㈧「刻岷姬之形似玉,好色惟然。」——(珍宝)

㈨「妇乳饮豚,畜类翻成人类;儿口承唾,家童充作用壶。」——(贫富)

㈩「石崇杀妓以侑酒,恃富行凶。」——(贫富)

以上这十则事实记录中,每一则都属一种真实典型,从不同方面对当时王公贵族生活中的玩乐嗜好及其它奢望所求,皆予以详尽的描述。兹将其真实情况略作解析如下:

上述第一、二、三、四各则摘录,都指出古代王公贵族生活中的玩乐嗜好等情况。这四项例证所分别阐述的事实为:㈠汉代韩嫣,用金丸弹鸟;㈡晋代王济用金钱编做马埒;㈢晋代石崇用蜡烛烧饭,王恺用糖浆洗锅;㈣石崇为了比富,曾在家门口铺设了长五十里的锦幛。其中第三则与第四则,我们在古籍中,都可找到出处及证据。其为:

《世说新语·汰侈》:「王君夫以饴糖澳釜,石季伦用蜡烛作炊;君夫作紫丝布步障碧绫四十里,石崇作锦步障五十里以敌之。」这一记载,充分表明了晋代王恺与石崇竞相攀比争侈靡的真相,同时亦表露出他们为富不仁,日用无度,无所忌惮,骄横豪侈之本性。 (按《世说新语》和《晋书·石崇传》均作「作锦步障五十里以敌之」,此作「四十里」,误,当改正。)

第五、六、七、八则四项记录,分别就夏桀、商纣与隋炀帝三位昏庸无道的暴君帝王不顾社稷存亡与生灵涂炭,耗尽资财,而极尽奢侈荒淫的生活作了最为实际的描述。兹看在典籍中对夏桀和商纣的记载:

㈠《敦煌纪年》:「桀伐岷山,岷山庄王献二女:曰琬,曰琰。桀受二女,无子,斫其名于苕华之玉。」其言指出:夏桀用玉刻美女之像,这说明他是一个纵情恣欲的好色之徒。

㈡《史记·殷本纪》:「(纣)好酒淫乐,嬖于妇人。……以酒为池,县肉为林,使男女裸相逐其间,为长夜之饮。」此话揭示了商纣之所以贪酒好色,沉湎于酒池肉林当中而不能自拔,是因为贪婪与欲望迷住了他的双眼,而变得昏庸、残暴。于是纣王因此变成了暴君的代表,酒池肉林亦成为荒淫奢侈生活的代名词。所以,这对后世君王,更是一个殷鉴不远之证。

第九则所说「妇乳饮豚」与「儿口承唾」两句,在典籍中亦分别作了记载,我们来看:

㈠《世说新语·汰侈》:「武帝尝降王武子家。武子供馔,并用玻璃器,婢子百余人皆绫罗裤褶,以手擎饮食,蒸豚肥美,异于常味。帝怪而问之,答曰:‘以人乳饮豚。’帝甚不平,食未毕便去。」

㈡《晋书》:「(苻朗降于晋),谢安常设宴请之,朝士盈坐,并机褥壶席。朗每事欲夸之,唾则令小儿跪而张口,既唾而含出,顷复如之,坐者以为不及之远也。」

以上这两段载文,各表其说:㈠用妇女的乳汁喂猪,这是把畜类当作人来看待;㈡让小孩的口腔接受客人的唾沫,这是把家童充当痰盂来使用。试想这两种缺乏道德与人性的卑劣做法,岂非完全出乎一般常人的逆料与想象?真是难免相鼠之刺,何异禽兽之心!

第十则所说「石崇杀妓以侑酒」,即指石崇用杀美女的方式来劝客人饮觞,这是他骄横跋扈,依仗财势,将生命视同儿戏以当做玩物而行凶,实在无所不用其极,何啻仅仅乎罪贯满盈!所谓的「人之狠恶,同于梼杌;人之凶暴,类于穷奇」一语,恐怕也只不过如此而已。试问他还有什么人性吗?在世界历史上究竟有无这种前例,必属一大疑问。

笔于此处,吾侪即可发现两个较为明显的细微问题,即:㈠于文中屡次出现石崇这个人;㈡本文所述的诸多奢侈腐化例证,又为何多出于晋朝?

对于前者问题,案此即:石崇(249—300),西晋渤海南皮(今河北南皮东北)人,字季伦。初为修武令,累迁至侍中。永熙元年(公元290年),出为荆州刺史,以劫掠客商致巨富。与贵戚王恺、羊琇等争为侈靡。曾与王恺斗富,以蜡代薪,作锦布障五十里,恺虽得武帝支持,仍不能敌。八王之乱时,与齐王冏结党,为赵王伦所杀。

关于后者问题,我个人的看法是:中国历史上的晋朝,分东西两晋,共歴十五帝,凡一百五十六年。但两晋时期政权极不稳定,尤其加之当时北匈奴、鲜卑等族的相继进攻与扰攘,益使政权更迭频繁不休。而所谓西晋的短期统一,亦只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已。

所以,在如此的环境之下,常能引起皇族互相残杀,及诸王相继擅政,这固属事理之常而毫不足怪。可是,作为上层建筑的政治,既然如此动荡不安,权柄分而不一,试想一国之经济等各项社会事业还能操之于中央统治层手中?其依附于政治的经济问题,岂非亦随之失去应有的平衡?

这就是官僚、大地主及权势王公贵族集团乘机肆意占夺土地、人口,及至一切资源财富甚至政权的终极根源之所在。而本文所述的诸多奢侈腐化例证,所以多出于晋朝,也不无正是全由于这一多变不稳的政治大环境及大背景在内的缘故。

设若一旦出现此种政局环境,不要说中国古代的两晋,就是其它任何一个朝代,亦包括其它国家,非出现一如该文中所讨论的情势不可。

鉴上所述,本文兹就中国古代权势王公贵族阶级的资财家产、衣食起居、玩乐嗜好及其它奢望三方面作了探讨性的解析。所以,我现在可以对他们奢侈生活的真实状况,再予以较为客观而简略的检讨。这就是:

㈠从资财家产看:这些王公贵族都资财产业巨万,珍宝盈室,钱财如山,实足以富埒天子王侯,雄居天下。但他们仍多生性奢侈至极,敛财溪壑无厌。

㈡从衣食起居或日常生活看:当时各权势王公贵族都有成群的妻妾和侍女,居则华堂,食必粱肉,衣必文绣。其平日生活,讲求豪华排场,穷奢极欲,成天在酒肉桌、歌舞声与脂粉堆中打转。

㈢从玩乐嗜好及其它奢望看:他们胸无大志,骄横跋扈,过着极尽淫奢与视听之欲的生活。甚而至于,有些所谓的王公贵族权势者,竟沉湎于大逆不道,毫无人性,及天理难容、必遭天谴的奢侈荒淫生活当中。

可见,他们这些王公贵族,思想已腐化堕落至极,整日过着所谓的「作靡靡之乐,安濮上之音」的享乐生活,极尽奢靡荒淫与昏庸无道之能事。至其它各种各样的玩意儿、低级趣味及时尚者,更不一而足。

概而言之,这就是中国古代王公贵族奢侈腐化生活的真相。既然中国古代如此,其它古代国家是否亦如此?

2009年12月31日于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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